多年以后你是怪我还是感动
http://www.syd.com.cn   来源:新浪女性 2018-01-12 16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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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记得沈从文曾经说过:“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”

  而惟妙,就是傅思睿这一生,只爱过的那个人。

爱情

  我知道我能给你的不多,但已经是我所能给你的全部。我不知道遇见你的概率有多小,我只希望将失去你的概率降为零。

  傅思睿费尽力气抬起右手,微微颤颤努力移向嘴边,用眼睛示意身旁的人,帮自己拆下氧气罩。他心里想着我要尽量卑微些,毕竟有求于人,而且又那么不可理喻。

  唐奕冷眼俯视着病床上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,瘦削且憔悴。虽然曾经一度理解并原谅过他,却不知他竟如此不知羞耻。

  唐奕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讥讽的笑,傅思睿你适可而止吧。

  01

  天气闷热的出奇,静坐着不动竟也能浸湿衣衫,头顶那吱呀呀转悠的风扇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应,加上仿佛千军万马般的蝉鸣,让人受不了,傅思睿决定出去走走。

  出门左转十分钟的脚程,有一条种满白杨的长街,浓密的枝杈把光线遮挡的十分好。这样晴朗的天气,走在树下总是会感受到丝丝凉意,但是你千万不要在阴天或者深夜走在树下,阴森的感觉会让你害怕。

  思睿远远看见有个瘦小身材的人,正蹦跳着伸长手臂,费力够着头顶垂下的枝桠。不知觉间,加快了脚步,仿佛那个人马上就要走了似的。

  走进了才看清,那是个女孩。她穿着浅黄色吊带衫,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,白色短裤,脚边乱放着脱下的凉鞋。

  每次跳跃,她都会伸长脖子,白净的锁骨让自己移不开目光。

  女孩手里已经捏着许多的树叶,却依旧不停去摘,齐肩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。思睿有些好奇,她究竟在干些什么。站在稍远的地方,望着女孩每一次的跳跃。

  思睿只是知道,在这个燥热的天气里,偶遇到一个行为有些怪异的人,却不知自己将为此付出什么。

  或许,自己是可怜的一个人,但你要问他那天是否愿意忍受一下蝉鸣,不要走上那条长街。他会告诉你,那样的呱噪,是忍受不住的。

  02

  应是注意到了思睿的注视,女孩瞧了瞧手里的叶子,又抬头望了下,捡起鞋子便要走了。

  看着她要走,思睿心里是有些慌乱的,忙赶着去追,却又不敢直接追上。

  每次女孩回头望,他就赶紧停住脚步,挠着脖颈,低头看着地面。思睿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,可就是不愿轻易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,该是觉得再也见不到了吧。

  女孩将手里的叶子塞进口袋,一边走一边将头发高高的扎起,再次露出那漂亮的锁骨。

  突然女孩定住,转身朝回走。思睿紧张极了,转着脑袋四下张望,两只手互相搅着。在她快要靠近的时候,赶忙回头加快步伐逃走。

  “你不要跑啊。”那是她的声音吗,在和我说话吗,真好听。

  惟妙只觉得奇怪,这个男生怎么追着自己不放,却又如此羞涩,总觉得自己需要与他说句话,心里想着便这么去做了,而他这是要逃走吗?

  “你,站住。”思睿就这样背对着惟妙直愣愣呆住了。

  许久之后思睿总会以此嘲笑自己,对着惟妙。那时也不知怎么,你让我站住我便不敢动了,殊不知这以后的每一次,无论什么事,你说的我都记住,你想的,我都不敢违背。

  03

  惟妙走近,绕着思睿转了一圈。看的思睿十分不好意思,脑袋低的更深了。

  “你……跟着我做什么。”

  “没有……我……只是想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。”思睿努力摆着双手,有些口吃的解释自己不是个坏人。

  惟妙笑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叠树叶,举着它们对思睿说:“奥,我看见那上面有一片叶子被虫子咬出一个月亮形状的洞,本想摘下来的,却无故摘了这许多。”

  说着努嘴朝身后刚刚站过的地方瞧了一眼,思睿也随着她看去。然后便走过去努力寻找那片有虫洞的叶子,想要摘下来。

  惟妙没有动,站在远处看着勉强忍受阳光,眯着眼睛十分认真的思睿。想了想就要走了,那个男孩还真是有些可爱。

  “嗨,我要回家了。”思睿皱了下眉头,惟妙却数着叶子转身离开了。

  抬头看着刺目的阳光,却又觉得没有理由再追上去,心里越发不甘。他告诉自己我要找到那片叶子,或许可以再见到她,这样就有理由和她说说话,或许能知道她的名字。

  长街的尽头,转弯的时候惟妙瞥见,他仍在哪里,眯着双眼。

  “嗨,其实我是骗你的,根本没有那样的一片叶子,你不要找了。忘了告诉你,我叫惟妙,惟妙惟肖,刚刚搬来苏街路。”惟妙大声说着,思睿只觉得声音越来越远。

  你总是这样,说着骗人的谎话,久了我便不再去信。

  04

  病床上的傅思睿身边放着一本书,书中夹着那片有月亮形状虫洞的叶子。其实那片叶子不是没有,只是位置很高很高,需要爬上树才可以摘到。你是不想我为了一片叶子而费力吧。

  你看,你不是在骗人嘛。就像惟妙不止一次告诉思睿,我不喜欢你,真的,一点都没有,我也不是个好女孩,你该喜欢别人的。

  唐奕看着苦苦挣扎的他,有些不忍心,下上前把思睿的右手按回床边,小心摘下氧气罩。

  “唐奕,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可耻,可是我怕,怕看不见她。你,帮帮我,帮帮我。”由于体力不支,每个字都说的极费力气,却依旧咬牙坚持着,脸上已经显出青筋。

  “你做的已经够了,我说过,接下来由我来守护她,这句话,我很早就说过。”唐奕有些生气,为他的请求生气,却又为自己感到生气。

  如果知道惟妙未曾对他有过一丝动心,自己也就不会一直以来冷漠相对。可偏偏感觉的出来,惟妙是爱他的,甚至比爱自己更深,那是一份最简单的喜欢,想着这个就更加生气。

  每次惟妙对着思睿笑,唐奕总觉得那笑和对自己的不一样,却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。

  唐奕曾试探着去问惟妙,傅思睿怎么不谈朋友,不打算结婚吗,要不要给他介绍几个。

  惟妙突然板起脸,有些漠然说着,那是他自己的事情,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,他会不愿意的。不愿意,是他,还是你。唐奕想,若是你要他去做,他便会去做的吧。

  05

  思睿扭着劲强抬起身,慢慢伸出双手去握唐奕。唐奕始终远着病床,不去看他。思睿发现根本够不着,落寞的放下胳膊,低垂着眼皮。

  “求求你,求求你,我离不开的。”

  “傅思睿,你适可而止吧,这么多年你像个影子一样,追着我们跑。搬了这么多次家,怎么就是摆脱不了你,惟妙爱的只有我,只有我!你不要太过分。竟然妄想着死后和惟妙合葬,我才是她的丈夫!”

  许久许久,唐奕积攒了这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。他不是不知道,傅思睿不是个讨厌的人,多少次与惟妙争吵,都是他劝说着。这么多年,他从未单独约见过惟妙。他也只是,一个痴情的人,有些癫狂。

  唐奕靠近,将氧气罩重新给他带上,转身欲走。思睿拼了全力扣住他的手腕,眼睛却睁不开,唐奕有些无奈,费了些劲掰开那只手,走了。

  唐奕记得第一次见惟妙,她趴在房间阳台上,捧着张爱玲的那本《半生缘》泪眼婆娑,她妈妈推搡着自己进到房间里,然后关上门。她有些惊奇的望着自己,然后低头笑了一下,便不再理睬自己。

  房间角落摆放着一把吉他,原木色的民谣吉他。无聊的唐奕,顺手拿起,单音符调试音调,慢慢连成一首歌。也不知,惟妙呆望着他许久。

  唐奕问惟妙怎么就喜欢上自己,她略开玩笑说还不是因为你家里有钱有势,唐奕沉默不说话,她又补充着,或许是因为那把吉他,那首不知名的曲子。

  06

  惟妙向唐奕这样介绍思睿,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。思睿听着心里欢喜极了,他总觉得自己有些无足轻重,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有那么一个位置。

  她向思睿介绍唐奕,一个会弹吉他的的人,一个有趣的人。思睿突然觉得恐惧,莫名的恐惧,他知道对于惟妙来说,一个有趣的人,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
  因为思睿曾问她,那片有虫洞的叶子那么高,她那样跳根本够不着的,为什么还要去够。她讲了徐志摩的一个故事。

  英国的伦敦,多雨且湿气很重。一天,徐志摩浑身湿透跑到朋友那里,邀他去桥上看雨后的虹,朋友怕他生病让他换身衣服披上雨衣,他不听便自己去了,后来果真看见雨后的虹。

  许久之后林徽因问他,你怎么知道那里一定会有虹。他回到说:“完全是诗意的信仰。”多美的理由不是吗?

  傅思睿鼓足勇气对她说过喜欢,很喜欢。惟妙盯着手里的书,像是自言自语地说:“妈妈不喜欢的东西,我从未得到过。”那时思睿并不是很懂,只觉得她在敷衍逃避。

  他难过了,微低着头,微妙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他面前。轻轻的把他拥在怀里,思睿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,快要出来了。

  之后见到她的妈妈,一个单身母亲,一家报社的会计师。整齐挽起的发髻,一身黑色的职业装,透着一股冷气,让人不敢靠近。对待思睿,也是不冷不热。

  这才懂,惟妙那句话里的深意,妈妈不喜欢的,自己从来没得到过。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掌握住方向的。

  07

  辗转好几个城市,工作辞了又找,傅思睿追着惟妙一家不知去了多少地方。惟妙只劝过一次,思睿不回应,也便没再阻止过他。

  十五年前,惟妙去世,死于心肌梗塞。走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,一夜间思睿仿佛老了许多。他终于离开惟妙的家,回到起初遇见的地方,总觉得她会来这。

  唐奕在惟妙走后的第五年,又重新找到下半辈子的相伴,毕竟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。

  思睿偷偷去见过,那是一个像极了惟妙的女子,温婉端庄,却少了惟妙那股子灵气。

  傅思睿始终一个人,家里的苦苦善诱,直至哀求他都无动于衷。他总想,不能让其他人走近自己,毕竟自己已经不能爱上她们了。

  每次,唐奕都会把惟妙碑前的那束满天星,扔得远远的,重新摆上自己的那束。而思睿也没中断过,每年的个个节日都会来,带一束满天星,带一片有月亮形状的叶子。

  “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”

  08

  傅思睿走了,手里握着那片叶子,他是带着不甘走的,因为唐奕始终没有答应自己,将自己和惟妙合葬。

  唐奕后来站在病房外面看过他,他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。这么大年纪的人了,还是和个少年一样,炙热的爱着一个人,把爱情看作一切,把惟妙看作一切,不是幼稚可笑吗。

  最终,他还是没有将他俩合葬在一起。不愿,那可是自己的妻子,傅思睿爱着,自己又何尝不是。

  其实,唐奕自己也是幼稚可笑的,这么多年过去,自己已是花白头发的老人。却依旧嫉妒他们之间的默契,嫉妒惟妙对他不一样的喜欢。

  其实,最嫉妒的,是傅思睿对惟妙的爱,纯粹简单,不掺杂任何。

  毕竟,爱一个人简单,只爱一个人真的不容易。

编辑:pd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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